妇人在坟前坐着,眼神中带着痛苦后的麻木,好像在等儿子吃完馒头。56书屋
耳朵里忽然传来一点声音。
“北辰他妈,我离你不远,你别一惊一乍的,也别大声说话,我问你几句话。”
妇人猛然起身,四处张望,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,依稀看到林间黄影一闪而过。
扑通一声跪下了。
“黄大仙,是您嘛。”
暗处的李奇叹了口气,你说是就是吧。
那道黄影真不是他安排的,只是一只受惊逃窜的小兽。
也算机缘巧合吧,但起码结果不错。
该不说,在东北,这玩意比龙组好使。
他顺着妇人的想法往下编。
“你儿子徘徊在奈何桥,不肯过桥。
说他的心没带过去。
最近这附近忽然多了那么多鹰犬爪牙,你跟我说,到底咋回事。”
妇人听到这话,眼泪忽然就止不住,伏在土堆上面,却又不敢哭太大声,引来桥头那两个人,只能死命咬住手指,瞬间就把手咬破,满嘴的血。
“黄大仙,我们冤啊。
可我们不敢说,说了就摊事儿。
那天傍黑了才知道消息,孩子学校的校长说,早晨间,孩子自己跑楼上玩,摔了下来。笔酷阁
可那地上倒像是别人随意撒了一点血,怎么看也不像人掉下来的样子。
到了医院,我想见我娃,死活拦着。
身边人太多了,一个个想要杀人似的,穿的衣服我都不敢惹,说话也狠,讲我要是闹,就是犯事儿,要给我男人抓起来。
我就想问问,为啥早上的事儿,下晚黑才来家里喊我?
也没人告诉我。
最后,我们一家人跪在地上,求着想见娃最后一面。
我耳朵尖,听着里面说什么,运回来没?缝好没?套上衣服就露个脸吧。
最后才隔着玻璃看到那么一眼,说是抢救了一天,没救回来。
然后没经我们手,就拉去炼了。
一天啊,就一天。
我儿就被埋进这么个土堆里。
黄大仙,我儿为啥讲他的心没了?
求求你救救我儿啊。
让他能够转世投胎,托生到个好人家,托生到那能正常长大的人家。
这人间再苦,可既然来了一遭,咋就连个长大的命都没有呢,呜呜呜……
我这辈子当牛做马,天天给您磕头上供。”
“你回去吧,你的事儿,我记下了。必去阁
我有黄胡常莽灰五大门生,总能帮你儿讨还公道。”
李奇声音冰冷, 一切跟他所预料的,不差。
那妇人千恩万谢,起身把馒头装回篮子里,一步三回头,回家去了。
天色越来越暗。
李奇从树林里走出来,站在凌北辰坟前。
这就是周国栋所谓的,所有事实和证据都表明,只是意外,跟樊老没有一点关系。
他但凡亲自来一趟呢?
估计也难,凌北辰一家人被鹰犬爪牙胁迫,就算最后见到了,也只敢说出人家提前教好的话,要是今天机缘巧合,让凌北辰妈妈以为见了黄大仙,估计也问不出实话来。
再说,周国栋现在忙着开会,忙着准备去省里赴任,这里面甚至还有那个邹副部长的帮衬。
哪里肯相信自己?
李奇像一个幽灵,消失不见。
十天之后,初阳市某学校的校长,疯了。
医生诊断是因为强情绪刺激,以及间歇性的大脑缺氧,导致脑神经受损。
发病那天,那个校长没穿衣服跑在大马路上,一边跑一边喊。
“我的心啊,还给我!”
他左胸上被人扎了眼儿,也不知道是为了吓唬他,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事儿。56书屋
可能,就是为了让他经历一遍凌北辰的遭遇吧。
三天后,一辆救护车出车祸,现场惨烈,车上的两个人当场死亡。
据说这辆救护车前阵子出过一个挺远的活。
初阳市209医院的范德彪大夫连夜买了一张站台票,爬上开往老家黑省的火车,跑了。
他是真的怕了。
太河市的事情他听说了,因为他跟魏国成是好朋友。
自从知道朴继发出事,魏国成和孟清枫都死了,他就感觉事情不太对劲。
可他暗自祈祷,那个恶魔一样的阴影只在太河市,不会刮到他。
可初阳市的三个人也出事之后,他马上不顾一切,坐上火车。
出事儿了!
哪怕有人给过他保证,哪怕他想都不敢想的通天大人物亲自给他打电话,承诺会安排好一切。
他仍然感到害怕。
命只有一条,这道理他是医生,他比谁都清楚。
所以他谁也没告诉,直接逃走。
去踏马的明年保证当上主任,以后让他当副院长。
去踏马的给他一大笔钱,还给他安排漂亮的女播音员。
命要是没了,这些有个蛋用。
补了张无座票之后,他走了几节车厢,也没找到座位,只好挤在车厢连接处。
这趟车要开19个小时呢,慢慢熬吧。
他这几天精神高度紧张,此时才算放松下来,可他没发现,就在他身边不远处,一个小卡拉米,正时不时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