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中央!最前面两条船收势不及,狠狠撞上铁索,船头顿时碎裂,船上的人如下饺子般落水。
“有埋伏——!”
刘一刀嘶声狂吼,但他话音未落,更可怕的事发生了——
两条运粮船突然开始倾斜!不是触礁,是船底在漏水——十几个碗口大的洞同时出现,水像喷泉一样涌进船舱。船上的士兵惊恐地试图堵漏,但哪里堵得住?不到十息时间,两条大船就沉了一半。
“水鬼!水下有水鬼!”有人尖叫。
确实有水鬼。
张顺带着三十个“浪里白条”,像真正的鱼一样在水下游弋。他们不杀人,只凿船——特制的凿子,三下就能凿穿船板。凿完就走,绝不停留。
“放箭!往水里放箭!”刘一刀还算镇定,指挥着还没沉的船只反击。
但箭射进水里,力道大减,哪伤得了灵活的水鬼?反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。
“老疤,”李俊淡淡道,“开张吧。”
“好嘞!”
独眼老兵咧开嘴,一脚踩下弩机踏板。
“崩——!”
弓弦震动的声音像闷雷。那支特制的铁矛破空而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,精准地扎进刘一刀所在船的船身中部!
“噗嗤——!”
铁矛贯穿两层木板,矛头上的油布包炸开,里面的火油溅得到处都是。紧接着,第二支弩箭到了——这次是火箭。
“轰——!”
火焰瞬间升腾!火油遇火即燃,整条船眨眼间变成火炬。刘一刀惨叫着跳进水里,但火油浮在水面上继续燃烧,把他和周围几个落水兵一起裹进火海。
惨叫声响彻河道。
“第二队,上。”李俊声音依旧平静。
藏在芦苇丛里的十条快船如离弦之箭冲出。船上的水手不用弓,不用弩,用飞索——特制的钩索,甩出去勾住敌船,然后用力拉。小船拉大船,自然拉不动,但足以让敌船失去平衡,在湍急的水流中打转、碰撞、倾覆。
混乱中,李俊的主船缓缓驶入战场。
他没有参战,只是站在船头看着。笔酷阁看着那些落水的士兵在水里挣扎,看着他们被暗流卷走,撞上礁石;看着着火的船引燃旁边的船,形成一片火海;看着少数几个悍勇的想游上岸,却被岸上埋伏的弓弩手一一射杀。
这不是战斗。
是收割。
“头领,”阮小二划着一条小船靠过来,手里拎着个人——正是刘一刀。这汉子命大,虽然烧光了头发眉毛,脸上全是水泡,但还活着,“抓了个大的。”
李俊低头看了看刘一刀,笑了:“刘统领,别来无恙?”
刘一刀咳出几口水,睁着血红的眼睛:“李俊……你……你背叛朝廷……不得好死……”
“朝廷?”李俊蹲下身,拍了拍他的脸,“刘统领,你醒醒吧。你效忠的朝廷,让你两万兄弟死在枯松谷。你效忠的童贯,自己坐船跑了,把你留在这儿送死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冷:“而我,至少让我的兄弟活着。”
刘一刀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。
“带下去,好生看管。”李俊起身,“他还有用——童贯军中溃兵多少,藏在哪里,他应该知道。”
阮小二领命,把刘一刀押走。
战斗接近尾声。十二艘船,沉的沉,烧的烧,俘的俘。两百多溃兵,活下来的不到五十,还个个带伤。李俊的水军只伤了七个,都是轻伤。
“清点战果,打扫战场。”李俊下令,“记住——兵器铠甲捞上来,尸体顺流放下去。别堵了河道。”
水手们开始忙碌。李俊走回船头,望向更上游的方向。
“头领,”老疤凑过来,“还等?”
“等。”李俊点头,“童贯虽然抓了,但他手下几个大将还没落网——王禀的族弟王伦,步军副都指挥使刘光世,还有那个‘铁臂膊’周昂……这些人要是走水路,才是真正的大鱼。”
“他们敢来?”
“不敢也得敢。”李俊笑了,“陆路有杨志的骑兵,有鲁智深的僧兵,有武松的虎头营。相比之下,水路反而是‘生路’——至少他们这么以为。”
他正说着,上游又传来信号——这次是四声鸟叫,两长两短。
“来了。”李俊眼中精光一闪,“传令:所有埋伏撤回,放他们进‘鬼见愁’。”
“还放?”阮小五不解。
“这次不放。”李俊摇头,“这次……关闸。”
他走到船头那架“破船弩”旁,亲手装上一支特制的弩箭——这支箭更粗,箭头上绑的不是油布包,而是一个铁皮罐子,罐口塞着浸了火油的布条。
“凌振说,这叫‘霹雳火’。”李俊抚摸着冰冷的弩臂,像在抚摸情人的手,“一罐子火药,掺了铁砂。炸开时,三十步内人畜不留。”
他转头看向老疤:“待会儿,听我号令。我指哪,你射哪。”
“明白!”老疤兴奋地搓手。
河道上游,出现了第三波船队。
这次规模不大,只有五条船,但船型统一——都是童贯军中特制的侦察快船,船身细长,速度极快。每条船上约十人,看装束都是军官,兵器甲胄齐全。
打头那条船的船头,站着一个铁塔般的汉子,手持双刀,正是“铁臂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