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全歼,只击溃。然后……放几条‘漏网之鱼’回梁山,让他们带回一个消息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种师道与二龙山暗中议和,要联手先灭梁山,再分山东。”
“妙啊!”鲁智深拍案而起,“让宋江和种师道狗咬狗!”
杨志沉吟:“此计虽妙,但宋江多疑,吴用多智,未必会上当。”
“所以需要‘证据’。”吴用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——正是从王老实布庄搜出的,刻着“殿前司”字样的令牌,“这是高俅的令牌。咱们仿造一枚种师道的将令,再‘不小心’让梁山探子截获一封‘密信’。信中写明:种师道许诺,灭梁山后,将梁山泊水寨划归西军管辖。”
林冲终于笑了。
他看着这位同名不同人的吴师爷,心中暗赞:果然,能在腐朽官场混下去的,没一个是简单角色。这计策够毒,够黑,正合“腹黑”之道。
“计策可行,但细节需完善。”林冲起身,走到沙盘中央,“现在,分组讨论——第一组,鲁智深、杨志、王焕,你们负责推演正面战场,我要三种应对西军的方案:最优、次优、最险。”
“第二组,武松、岳飞、张顺,你们推敲敌后破袭方案。我要具体路线、时间、补给点、撤退方案。”
“第三组,李俊、童威(李俊副手),你们模拟水军如何封锁运河,切断西军水路补给。”
“第四组,朱武、吴用、陈文昭,你们完善‘反间计’细节。56书屋每个环节都要有备用方案。”
“第五组,沈谦、欧匠人,你们测算军械、火药消耗,制定生产计划。”
“第六组……”林冲看向周侗和几位文臣,“周先生,你们负责草拟《参谋本部章程》——决策流程、保密条例、奖惩制度,今日就要雏形。”
命令清晰,分工明确。三十六人迅速分成六组,各占一方,开始激烈讨论。
沙盘前,鲁智深和杨志摆开阵型推演,为一个小山头的争夺吵得唾沫横飞;武松那组最安静,三人伏在地图上,用炭笔画出一条条细线,时而低声交谈,时而沉默思索;朱武那组则铺开纸张,写写画画,吴用执笔,陈文昭补充,朱武捋须沉思。
最热闹的是沈谦和欧匠人那组。两个技术狂人拿出算盘、尺规,噼里啪啦算个不停:“若每日消耗火药五百斤,需提前储备……”“新式投石机射程三百步,但精准度不足,需改进瞄准机构……”
林冲漫步其间,时而驻足倾听,时而插话点拨。
走到武松组时,岳飞正指着地图上一处峡谷:“此处名‘鬼见愁’,两侧悬崖,中间通道仅容三马并行。若在此设伏,五百人可挡五千。”
武松摇头:“太明显。种师道是老将,必会先派斥候探查。”
“那就‘明伏暗伏’。”岳飞年轻的脸庞上闪着光,“在‘鬼见愁’前五里设明伏,佯败撤退,诱敌深入。待敌通过‘鬼见愁’,以为安全时,真伏再起。”
张顺抚掌:“连环伏!好小子,有想法!”
武松看向林冲。
林冲点头:“可纳入方案。但需计算时间——从佯败到真伏发起,间隔不能超过一刻钟。超时,敌军就可能整顿好阵型。”
“末将明白!”岳飞兴奋地记录。
走到鲁智深组时,两人正为一个问题争得面红耳赤——要不要在城外设“空心阵”诱敌。
“洒家说行就行!”鲁智深嗓门震天,“当年在渭州,洒家就用这招坑过西夏人!”
杨志苦笑:“鲁达兄弟,西军不是西夏骑兵。种师道擅步兵结阵,空心阵对他未必有效。”
林冲听了一会儿,忽然道:“不如结合——外示空心,内藏实阵。鲁达带僧兵在阵中,待敌深入,突然合围。杨志兄率骑兵在两翼,待敌阵乱时侧击。”
两人眼睛一亮:“这招阴……不,这招妙!”
日头渐高,堂内争论声却越来越热烈。炭笔在纸板上沙沙作响,沙盘上的小旗被拔了又插,插了又拔。有人激动得站上椅子,有人沉思得揪掉胡子,有人为一个小细节争得差点动手——被林冲一眼瞪回去。
午时,亲兵送来饭食。三十六人围坐而食,嘴里嚼着饼,眼睛还盯着沙盘地图,边吃边吵。
周侗那组最先完成草案。老先生将厚厚一叠章程递给林冲时,手都在抖——不是累,是激动。他一生研读经史,从未参与过如此“务实”的决策过程。
林冲翻阅章程,暗暗点头。周侗果然大才,将现代“民主集中制”的思想与古代“集思广益”的传统结合,设计出一套既高效又防独断的流程:
一、重大决策,须经参谋本部三分之二以上通过;
二、设立“异议记录”,允许保留意见但须执行决议;
三、建立“事后复盘”制度,无论胜败,都要总结得失;
四、实施“轮值主议”,每月换一位主议官,防止专权;
五、严格保密,泄密者斩。
“周先生辛苦了。”林冲合上章程,“此乃开先河之举,必载入史册。”
周侗老眼含泪:“老朽垂暮之年,得见如此气象,死而无憾矣!”
申时三刻,六组方案陆续呈上。
林冲让各组轮流讲解。沙盘推演,地图标注,数据测算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