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已有铁骑三万,且还在扩军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:“若明年开春,女真再胜一场,大辽……恐怕就要迁都了。”
这话说得悲凉,却也是事实。
林冲点头:“所以耶律大人此来,是替辽国求一条生路。”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耶律大石坦然承认,“大辽需要盟友,需要时间重整旗鼓。而二龙山……需要战马、需要精铁、需要壮大自身。我们各取所需,何乐不为?”
“各取所需……”林冲重复这四个字,忽然笑了,“耶律大人,若我说,二龙山不想要燕云十六州,不想要中原江山,只想要山东这一亩三分地,安安稳稳过日子,你信吗?”
耶律大石摇头:“不信。枭雄之心,岂会止步于此?”
“那我若说,二龙山志在天下,要逐鹿中原,你信吗?”
“信。53言情”耶律大石直视林冲,“但正因为信,才更要结盟。林头领,你我都清楚,女真才是真正的大患。若让他们成了气候,你我都无葬身之地。”
雅间内陷入沉默。
茶香袅袅,炭火噼啪。
许久,林冲才缓缓开口:“耶律大人,我可以答应辽国三件事。”
耶律大石精神一振:“请讲。”
“第一,二龙山承诺,五年之内,绝不主动进攻辽国。”
“第二,二龙山愿意用精盐、茶叶、瓷器、丝绸,交换辽国的战马、精铁、皮货。价格公道,童叟无欺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林冲顿了顿,“若女真真有一日南下侵宋,二龙山会挡在山东,绝不让他们轻易过境。”
耶律大石眉头紧皱:“就这些?不结盟?不出兵?”
“不结盟,不出兵。”林冲斩钉截铁,“但耶律大人,这三条承诺,已经足够让辽国腾出手来专心对付女真了。不是吗?”
确实。
耶律大石心中飞快盘算:二龙山不背后捅刀,辽国就能把南线的兵力调到北线;能通过贸易获得急需的物资;还能让二龙山在山东牵制女真南下……
看似什么都没答应,实则解决了辽国最大的后顾之忧。
“那战马、精铁……”耶律大石试探道。
“按市价,用精盐和瓷器换。”林冲笑道,“二龙山有海盐场,精盐要多少有多少。至于瓷器……青州窑已能烧制上等白瓷,不输景德镇。”
他补充道:“第一批,五千匹战马,五万斤精铁。我们可以预付三成货款。”
耶律大石沉默。
这个结果,比他预想的差,但也不是不能接受。至少辽国拿到了急需的物资,还稳住了南线。
“林头领,”他最后问,“若有一天,女真真成了气候,南下中原,你会怎么做?”
林冲望向窗外,目光悠远:“那时,二龙山会告诉他们——汉家山河,不是那么好踏的。”
这话说得平淡,却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。
耶律大石深深看了林冲一眼,起身抱拳:“既如此,耶律某这就修书回禀朝廷。三日内,必有答复。”
“静候佳音。”
当夜,贵宾楼。
萧干听完耶律大石的讲述,勃然大怒:“这就完了?咱们大老远跑来,就换了个‘五年不犯山东’的承诺?还要用战马换他们的盐?”
“那你还想怎样?”耶律大石冷冷道,“逼二龙山结盟?你有这个实力吗?”
萧干语塞。
耶律大石走到窗前,望着二龙山的灯火,长叹一声:“萧将军,你要明白,现在的辽国……已经没有资格谈条件了。林冲肯承诺五年不犯山东,肯用真金白银买咱们的战马,已经是给足了面子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苦涩:“若换了宋廷,此刻怕是要落井下石,趁机索要燕云十六州了。”
萧干沉默良久,一拳砸在桌上:“憋屈!真他娘憋屈!”
“憋屈也得受着。”耶律大石转身,眼神锐利,“记住,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争取时间。只要稳住二龙山,稳住宋廷,大辽就能腾出手来对付女真。只要灭了女真,今日失去的,明日都能拿回来!”
话虽如此,但他心中清楚——女真,恐怕是灭不掉了。
至少,辽国灭不掉。
三日后,腊月二十八。
一份密约在快活林顶层签署。
没有隆重的仪式,没有观礼的宾客,只有林冲、耶律大石、朱武三人。合约用汉、契丹两种文字书写,一式两份,各自盖印。
内容很简单:
一、二龙山与辽国建立贸易关系,互通有无。
二、辽国承诺,五年内不犯山东。
三、二龙山承诺,五年内不主动攻辽。
四、具体贸易细则,另行商定。
没有提到女真,没有提到结盟,没有提到任何军事合作。
签完字,耶律大石苦笑道:“林头领,这份合约若传出去,怕是要被人笑话。”
林冲却道:“能让人笑出来的合约,才是好合约。至少,它真实。”
耶律大石深深看了他一眼,抱拳告辞。
使团当日便离开青州,北上回辽。
送行时,萧干盯着林冲,忽然道:“林头领,若有一天战场相见,萧某定要与你真刀真枪打一场。”
林冲微笑:“但愿不会有那一天。”